Last Christmas 去年聖誕(上)
現在想起來,好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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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說她優秀、她溫柔、她賢慧,她在極平凡的日子中暗暗的找尋著一點精采,然後她走進了泥門高中的美式足球社,這樣的日子,跟料想中有些許的不同,她發現她喜歡這樣的日子…
── 是愛極了。
只是把她拉入這樣日子中的男人,就這樣在大家面前被撞倒了。
那刻,為何她的腦海有不祥的跑馬燈在倒轉所有畫面?
什麼時候,她的目光都在這個男人身上了?
明明她簡單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她卻願意再多花一點時間讓資料更加巨細靡遺,只希望他可以從中得到更多有用資訊, 每一個整理資料,一起分析戰術的夜晚,她格外認真,她是不是成為他的重要力量了?他是不是也會有些許對她的依賴?真守對這些問題的答案,是樂觀的。
早就有自覺,心裡已經無法忽視他的入侵,招架不住的心情,她不想抗拒。
只是,他倒了。
真守顫抖的手綁著繃帶,雖然知道用力會造成他的疼痛,只是蛭魔的眼神已經無法阻止了,她拉緊了繃帶小心翼翼的打結。忍著眼淚,沒人喜歡遇事哭哭啼啼的女人,如果連她都慌亂了,就沒人幫他做重要的訊息傳遞工作了。
而且,她不想讓這樣充滿挑戰的日子就此結束,泥門隊要進聖誕節大戰。
她想看他獲勝時露出的囂張笑容…只是…
真守無法克制自己上面抱住蛭魔的背,『請小心…』
『…答應我…帶大家一起進軍全國大賽』她柔聲的說。
他感受到真守為了成為重要助力那份堅強。
『嘿嘿嘿,看來我也得好好遵守約定吶…戰勝白秋,帶全隊進軍全國大賽…』他冷笑著。
『只剩左手,妳要在場邊做好我的右手。』他用唯一的左手輕輕的拍了真守。
(感覺被信任、感覺被需要。如果可以,我想做你背後那個支持你的女人。)
那才是她真正想說的。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才讓心疼的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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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還是被她抱緊的感覺,只是無法多感受一點。
信任及依賴在無形間加深,還是要裝的若無其事,因為有更多事情他早就決定好了。
縱使他無法否認自己心底是被她盤據著,也無法回應任何東西。
聚集了如此多優點於一身的她,應該會碰到更好的人。
蛭魔朝著發出光亮的球場走去。
閃著微弱光輝的未來,只要通過眼前這個關卡,勢必會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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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的聖誕節,泥門的成員在球場上進行夢想中的勝負。
後來二年級的成員也順利引退了,只是蛭魔一句:『我們只是”不小心經過社團,進去進行體能訓練而已”』,所以二年級的成員偶爾出現在社團中,幫忙成員日益增加的惡魔蝙蝠進行練習。
高三這年非常的愉快,只是越接近下半年,真守心中一份不捨得就越加深。
她和媽媽約定過,大學以前她可以盡情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高中畢業以後,她要去美國唸大學。心裡深知可以出國唸書是無比幸運的,只是要離開自己長大的地方,總是捨不得。
還有什麼自己喜歡的事情沒做?愉快的校園生活、社團活動…真守教導著兩位新進的管理人和經理,眼神卻飄向窗外,那個最常跑回來給學弟們斯巴達訓練的男人。
『死管理人,帶著大不點跟小不點過來。』社辦對講機傳出了蛭魔的聲音。
大不點跟小不點是新任的經理跟管理人,真守很喜歡她們,聰明冷靜,重點是她們不會害怕蛭魔。當然這外號也是蛭魔取的。
『怎麼急著把我們叫出來?』三人急急忙忙的跑向操場。
『臨時測驗啊!驗收妳把菜鳥教成如何?』蛭魔囂張的說。
『考就考,盡量考!』真守不甘示弱的回應。
是當初蛭魔出給她的兩題超難測驗,好險,學妹們都回答出來了!
『請出第三題,蛭魔同學。』真守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三題,把手伸出來。』蛭魔看著大不點跟小不點。
兩人乖乖的把手伸出來,疑惑著,考接球方式就太超過了。
『啪!啪!』蛭魔往兩人的手上各用力的拍了一下。
『蛭魔你對她們做什麼?!』真守拿起拖把。
『集滿三個好寶寶章就算過關啦!』蛭魔大笑,又往真守的額頭上蓋。
『喂!』
『學姊算了啦!』大不點跟小不點兩人架住真守。
蛭魔用只有她看的懂的暗語比出『幹的不錯。』後,繼續掃射練習的泥門球員們。
好氣又好笑。
可是又開心…
縱使沒有談過戀愛,也會知道喜歡是什麼滋味。
她心裡想要的已經不止信任與依賴了。
蛭魔受傷那時,他們曾經如此靠近,但心意隨著比賽結束後,也只能暫時放在心底。
她沒有去想蛭魔對她是怎麼想的,或許,也只有信任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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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到來,令她著實苦惱。
她是不是可以任性一下,在聖誕節那天告訴蛭魔她的心情。
二十三號晚上──
她想了好久,當面給、託人給,還是就放進他的櫃子,她沒想過會因此失眠,是不是那些做蛋糕的女孩也這樣子。
從材料行買回來的巧克力材料,心裡居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兩個人戀愛很複雜、一個人單相思原來也不簡單。
親手做的巧克力,很苦,她把可可的比例壓到了最低,他不太吃甜。
要在巧克力上寫聖誕快樂還是我愛你?
那個都好露骨。
我想像不出你收到的表情。
黑色的巧克力上,細細的寫上Merry Christmas
細心的包裝,結上寫的小小”I LOVE YOU”的紙片。
做甜點稀鬆平常,這次卻非常害臊,在媽媽回家前忙亂的善後好所有的器具。
小心的將巧克力收進了袋子。
啊──還是很不好意思啊!
真守將臉埋入了枕頭,那是她的初戀。
二十四號晚上──
她還是沒有勇氣當面交給蛭魔,實在不知道會被他用怎樣的表情對待,二代惡魔蝙蝠大戰在即,她跟蛭魔忙著幫學弟們複習戰術就焦頭爛額了,只能在那天趁他離開學校時,放進他的櫃子。真守也弄不清楚自己再想什麼,明明春天過後就要離開日本了。
二十五號的聖誕節大賽,蛭魔沒有任何反應,或許他還沒進學校吧,她真想知道蛭魔會是什麼反應。
真守的心情好像一場比賽一樣,不斷起伏著,今天早點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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蛭魔鎖上空無一人的社辦,他想今天就是一個結束了,口袋的巧克力,他不用拆就知道是誰送的, 心裡擺蕩著,他突然很想見見她的笑。
只是除了隊友間依賴跟信任,他不該給她、或是想從她身上得到更多的東西。
蛭魔害怕加速時刻會因為路上迷人的花朵,讓自己從此失速,他瞇起眼睛看著口袋。
不果斷的判斷絕對是失敗的原因,他決定直視前方加速狂飆。
蛭魔轉身繞回置物櫃區。
『啪!』
他做出回答。
聖誕節的今天,深夜的校園冷清到不行,遠處商店街上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街上打扮成布偶、聖誕老人在取悅每個行人,魔術師表演華麗的魔術大秀之後,去向總是沒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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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號,一大早真守的腦袋就不斷的轉。
今天社辦會慶祝嗎?要過去嗎?如果看到了蛭魔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開她玩笑?
不要太過分的話還可以接受…
還是…他會認真的回應她?梳妝台前的她,上了點淡淡的妝。
緊張刺激。
『真守姊姊?』瀨那看著一起到校上課的真守,她今天似乎不太對勁,好像很漂亮,而且還特地上了唇蜜,發生了好事嗎?
『門太你早啊!』瀨那朝著已經在換鞋的門太打招呼。
經過置物櫃區,真守還特別看了一眼蛭魔的櫃子。
『啊!糟糕MAX──』同時聽到物品破碎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看著碎裂成無數塊的杯子。
『我只是要把杯子丟給瀨那,沒想到掉了啊!』門太抱頭大叫,大家看著只跟門太距離一步的瀨那,心裡同時想──這傢伙丟東西的技術真是差的不行!
『門太你不要亂動喔!我立刻把碎片掃起來。』真守已經不知從哪裡拿出掃把開始收拾。
『感動、感動MAX──我也來幫忙!』還是真守學姊對他最溫柔了。
『沒關係,我已經弄得差不多了!』真守溫柔的對門太笑笑,要他別太在意,便拿起滿是玻璃碎片的畚箕往垃圾桶走。
沒有意料到,映入她眼簾的,雖說包裝已經扭曲
──但她立刻認出來是她送給蛭魔的巧克力。
巧克力被夾在丟棄的垃圾中間,殘破的形體,掙扎著、嘆息著…
好像被重物直擊心房,她聽見心碎的聲響。
所有人看著真守將玻璃碎片再度灑了滿地。
滿地的玻璃碎片,好像她的被摔碎的心。
『真守姊姊!?』瀨那大驚,上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好意思…』真守別開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真守失神的走回家,不理會疑惑的媽媽,直到鎖起房門,趴上枕頭的那一刻,無法忍耐的痛哭失聲。
巧克力,被他丟到垃圾桶裡了。
人說受傷過重就會不清楚到底有多痛,眼淚留下來那刻,她才發現心痛排山倒海的直擊而來,碎成無數塊的心,每一片都是利刃,無情的割著每一個感官。
破碎的心,該如何修補?
伸手,哀傷便劃破手指,無法捧在手心,更無法修復。
他丟掉她的心意,更把她的心砸成滿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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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折騰了一夜,難過又氣憤。
沒有必要這麼過分吧,平時囂張就算了,不懂什麼叫做尊重嗎?
如果看到蛭魔,她也不怕直接向他問清楚,因為氣極了。
隔天真守還是正常出現在學校,沒有浮腫的雙眼,看不出任何不對,也沒有人敢問昨天的事情。
只是,今天他沒出現。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也…
接連的三天,沒有人看到蛭魔出現。大家找了起來,只是徒勞無功
蛭魔就這樣消失了,所有人都很意外。
這個四處都充滿影響力的男人就這樣消失了,學校中有人很開心。
瀨那只說聖誕節大賽之前他突然把所有比賽資料跟戰略卡都整理好了,拿著槍叫他好好的記在腦中,沒想到就此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聽校長說,他拿了畢業證書以後就不知去向了。
環視社辦,她看到他的槍放在櫃子旁。
拆封的口香糖,還有不離身的威脅手冊被放在桌上。
她意識到他真的走了。
『妳還好吧!』武藏看的出來,只是他也不知道蛭魔的去向。
『好的很!不過是一兩個蛭魔妖一而已!』她充滿怒意的回答,眼眶中的眼淚硬是流了回去。
我以為你信任依賴我,沒想到是我的自以為!
你跩什麼,你有什麼特別,對大家不告而別很帥氣嗎?
我沒有很愛你,我的心會給一個更特別的人!!
春天,不等到大學開學,她在大家的歡送下提早離開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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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白靄靄的景象,冬意濃厚,在這個學期剛結束的寒冷夜晚,真守在客廳裡認真的看著手上的懸疑小說。
『真守──!!』一群年紀相仿的朋友衝進客廳打斷了真守。
『你們來啦,哇!好多人。』真守起身迎接大家。
『當然來啊,每週真守的美食派對怎麼可能不來呢?!我們買了壽喜燒的材料!』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三位同住的日本留學生知道真守驚為天人的料理能力後,便一傳十、十傳百,算一算今天居然來了十二個人啊!而且什麼皮膚顏色都有。
所有人圍在桌子旁邊期待著真守如何”宣揚國威”,順便討論學校即將要舉辦的聖誕舞會。
真守在廚房熟練的處理食材,真是多虧了這些人,讓她少了許多思鄉之苦。
『真守!』他是真守系上的學長,一個充滿書香氣息的白人男子。
他幫忙處理水槽中浸泡的蔬菜。
『愛德你放著就可以了啦,我來處理就好!』
『兩個人一起做比較快吧!外面那些餓死鬼都快等不急了呢!』他指著對冰箱虎視眈眈的同學。
『真守──這個泡芙看起來好好吃喔!我開動了喔!』其中一個餓死鬼已經打開了冰箱,看著裡面的泡芙。
『綠色的耶,是日本的抹茶嗎?』他拿起泡芙,毫不客氣的問真守。
『我新做的口味喔!』真守應了一下,沒有停下切菜的刀子。
『好嗆啊!──』那個人咬了一口,大叫了出來。
『這個新口味是芥茉喔!』真守遞了杯水給慘遭陷害的同學。
『真正的泡芙在這裡,請別再亂開我的冰箱摟!』真守非常溫柔的笑。
『好狠喔,真守是天使與惡魔的混合體啊!』看著同學的誇張反應,所有人哄堂大笑。
來這裡以後,她變了很多,她很喜歡自己無傷大雅的調皮。
一陣騷動後,真守又繼續在廚房裡忙碌。
『學校聖誕節舞會妳會不會去啊?』愛德問
『我還沒決定耶。』雖然她也會跟朋友偶爾去跳舞,去喝點酒,當下是很有意思,只是她不是很會喝,盡力讓自己保持在安全狀態離開,回家身體還是很不舒服。
『那我們去好不好?我缺個女伴,妳缺個男伴,就懇請賞個光吧!』愛德笑的很好看、很誠懇。
『嗯,我去。』真守溫柔的報以微笑,那樣誠懇也沒什麼不好,她想。
真守感覺的出來愛德對她有意思,她也很欣賞他。她很慶幸愛德是個含蓄的人,不至於她無法招架
不像某個過份的人…
沒什麼,她一定找得到對她更好的人,她早振作起來了。
有時候我們把回憶封起來,只是回憶中的人總在離開的時候,順便在自己心頭抓了一塊然後離去。
偏偏那塊空掉的地方,找不到其他東西可以填補。
『也就是說,在場的大家都會參加聖誕舞會了!』在她們之中,總是當著主持人的同學叫道。
『說到這,這次的聖誕舞會是跟附近另外一所大學一起主辦的喔!』常在學生會跑動的同學爆料。
『真的假的,那間學校有很多帥哥喔!』這消息讓全員都尖叫了起來。
『怎麼不跟美女多一點的學校合辦啊~』
『我上次去看過他們學校美式足球隊的比賽喔。』
『美式足球社?我都不知道你還看的懂這種東西。』
『當然看不懂啊,不過非常有意思呢!』那個黑人女生打趣的說。
美式足球?這吸引了真守的注意力,安靜的聽著他們談論。離開日本時,她把自己所有關於美式足球的東西,都放進了社辦。
『最後剩的時間不多了,似乎獲勝無望了,這種時候在足球賽上就叫垃圾時間吧,於是教練就換了一個日本四分衛上場。』
『後來呢?贏了?』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黑人女孩。
『輸了,可是追了比預想中還多分數喔,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這個日本人好有意思』
『哼哼!大和民族可是不輕易認輸的!』真守的室友開心的說。
日本四分衛?不過,遍佈世界的日本人有多少啊,怎麼可能是她想的那個人。
這個話題很快就結束了,真守便不去在意了。
看看窗外的飄雪,時間好快,又是十二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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